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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bsp;nbsp;nbsp;nbsp;“你帮我拿一下伞。”程司渺说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闻柒不明所以,但还是用没受伤的左手接过了伞柄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程司渺一只手托着她的右手,另一只手覆盖上来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轻轻地,抚过她的手指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白净,温软,纤细,连一个最轻微的疤痕都没有,和闻柒长期干家务而粗糙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然后程司渺的手指停在某处,忽然一用力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闻柒猝不及防,手下意识想收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程司渺手上力气竟然十分大,牢牢地捏着她的手,让她动弹不得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然后闻柒的手上一阵剧痛,程司渺捏起一小块染血的碎玻璃给她看,“这个嵌在肉里面了,你没有发现吗?”

nbsp;nbsp;nbsp;nbsp;闻柒怔怔地看着那小块碎玻璃,还有程司渺隔着柔软纸巾捏着玻璃的,纤白的手指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刹那间,她的泪掉了下来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她其实很少很少哭,小时候闻人杰经常喝醉酒回来,她必须乖乖地躺在被窝里睡觉,如果哭闹就会挨打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那天,不知道是手指太痛了,还是拔出碎玻璃的瞬间感觉太强烈了,反正她面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,忽然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“这么疼啊?”程司渺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,只是把用过的纸巾连带碎玻璃一起丢进垃圾桶,又取出一张干净的纸巾给她,还对她笑了笑:“擦擦眼泪,取出来以后就不会疼了。”

nbsp;nbsp;nbsp;nbsp;然后程司渺就跟着那个中年男人上楼去了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闻柒泪眼模糊地抬头,看见她进了跟她同一个单元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她握着那张带着香味的纸巾,匆匆擦掉了自己那几滴眼泪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并且为自己突如其来的脆弱感觉有点难为情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闻柒深吸一口气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这个画面太深刻,她后来经常想起,下雪的时候,下雨的时候,看见相似的黑伞的时候,还有,手划破的时候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她后来再也没有因为手指划破这种事情哭过了,但她总能记得那时候程司渺握住她手的触感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她再次翻了个身,强迫自己把程司渺从脑子里驱逐出去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不能再想了,不然更加睡不着了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同一时间,程司渺挥开了朋友递过来的酒杯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她翻开手机,界面就是她和闻柒的聊天,最后一句还是一个小时以前,闻柒发来的:煮了小圆子在锅里,我回去了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她没有回复,闻柒也就没有再发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闻柒就是这样,绝不会一直发消息给她,她以前很喜欢闻柒这一点,不粘人,现在却觉得很烦躁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她都已经给她讲过很多次了,要她跟其他那些人保持距离,结果她呢,不仅在食堂跟蘑菇头毫无边界感,还把她的笔记带到她家来看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她想起闻柒珍而重之地从地上捡起那个破本子,又是拍灰又是抚平页脚的,就更加气闷了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她最讨厌自己的所有物跟别人绞缠不清了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“怎么回事啊司渺,”白芷麟醉醺醺地把手臂勾到她脖子上,“你一晚上都心神不宁地看手机,手机里面到底有谁啊?”

nbsp;nbsp;nbsp;nbsp;白芷麟是她原来在京城贵族学校时候的同学,也是富家的千金,这次周五跟家里人来这边度假,特意偷跑了半天来找她喝酒的。

nbsp;nbsp;nbsp;nbsp;“没谁。”程司渺把手机屏幕朝下扣过去,再次推开白芷麟递过来的酒杯,“我不能喝了,我妈让宁叔盯着我呢,被发现了又很麻烦。”

nbsp;nbsp;nbsp;nbsp;“梁姨也真是用心良苦啊,”白芷麟笑了声,听不出是讥讽还是赞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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